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寻找千顷池|周远清:农耕文化魂归何处

信息发布者:昭通野鸡
2019-10-10 19:56:26    来源:昭阳融媒


无论是集体出行,还是朋友知己相邀亲临,可以说,我多次踏上那片神往的土地:看过火德红的万亩洋芋、万亩核桃;采访过“8.03”地震后刚住进地震棚的干部群众和志愿者,后来又走进在地震灾区废墟上建起的新居中与主人闲聊;曾多次在樱桃园采摘和在农家乐里就餐,把酒话桑麻。并且写出了散文《眼泪为何在飞》、《鹊落村看鹊》、《开花的土地》和中篇小说《亮色》等。

后来,我们再一次走进鲁甸,在樱桃园里品尝快要成熟的樱桃,再次观看了地震纪念馆和甘家寨村民的生活,还与谢家营盘地震失去六个亲人的67岁的坚强老人谢维礼款款交谈,也跨进了“小寨农耕文化展馆”,抚摸了那些带着温度的锄头、风柜、犁头、犁耙、石磨等等。

那些原始的农具,我在昭阳区苏家院的迤那小学也看到过,学校的目的是让孩子们了解“农耕文化”,从小崇尚自然,尊农重农,感恩耕作,热爱劳动,让农耕文明成为一种永久的记忆。

农耕文明,是指由农民在长期农业生产中形成的一种适应农业生产、生活需要的国家制度、礼俗制度、文化教育等的文化集合。说起农耕文明,就不得不谈到滇东北千倾池文化。2000多年前,那时的昭通、鲁甸坝子可不是现在这样高楼鳞次栉比,街道宽敞,人流如织,交通四通八达的繁盛模样。而是周围近百里区域白浪滔滔,一片汪洋,它有一个高大上的名字:千倾池。千倾池浩浩汤汤洋洋大观,由四个大海子组成,一是昭通城东南的水井湾;二是千倾池的正海,即东起凤凰山麓,南至昭鲁交界的海边,西接锦屏山下的打鱼村,北是现在的后海,五六十里汪洋,占昭鲁坝子一半,居然盛产鱼虾、菱藕,可见水势不小,淹没时间不短。清嘉庆年间水随昭鲁大河流注洒渔河。现在的千倾池已演变成千顷良田,只有望海楼特立独行伫立在凤凰山下。其实,望海楼也是后来重新修建的;三是永乐海,主要是今昭通飞机场一带,清末凿通响水开瓦窑河泄入昭鲁大河;四是葫芦口,位于鲁甸县城东北因海子形似葫芦而得名,1958年被抽干,现仍留沼泽数百亩。以上所说的四个海子便是古代昭通名声大震的千顷池,它孕育了灿烂的滇东北千顷池文化。

面对湖水翻滚,山上下来一位名叫杜宇的智者,是部落的老大,老大是一个厉害人物,他的本领在当时数一数二,声名震天响,他在水岸边安营扎寨“教民务农”,率领他的子民在千顷池畔开荒种田,修沟打塘,理渠垅墒,放牧养禽,使深受水患的百姓有事干有饭吃,使这块蛮荒之地变得美丽富足。千顷池文化到了两汉时期达到高峰期。由于秦皇、汉武大规模的开边活动,使千顷池文化处于汉文化和南中文化剧烈碰撞,内地文化的渗透,使千顷池文化焕发出新的时代光彩。农业上,铁器、牛耕、水稻栽种和大规模的沟渠灌溉技术皆由此向滇池和滇西地区推广,影响深远。手工业上,以铜、银冶铸为中心的矿冶业,不但以优质的青铜器皿盛销中原,而且以优质的铜币和 “朱提” 白银名满天下,成为国家财政的重要支柱,让朝廷刮目相看。

滇东北千倾池文化因此而大放异彩,与巴蜀文化、滇池文化,洱海文化、雅砻江邛海文化共同构成中华文化中的西南文化。千顷池文化区域人杰地灵,历史文化久远,在云南古代文化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。世世代代勤劳的昭通人,他们在这个坝子里繁衍生息,他们把祖先创造的这种农耕文明传承了下来,并不断创新,使这块土地上的耕作技术日益成熟、精湛,并不断向周边地区传播,使这块土地日渐富庶,在现代文明的光环下显得更加美丽而壮阔。


今天,随着工业化、城市化进程加快,传统的农耕文明受到了不小的冲击,千倾池文化作为一种“古老的回忆”也不再被人提及。打工大潮汹涌澎湃,青壮年男女从乡间小路奔突而出,从贫瘠到繁华,从边缘到中心,一副要让自己的根穿透城市厚重钢筋水泥的劲头。很多村庄随即出现“空心化”,留守儿童、留守老人、留守病残人员不断刺激着人们的眼球。据我的朋友刘君说,他们单位去山区扶贫,有的村子几乎看不到人,村里大多关门闭户,门上的铁将军锈得打不开,偶尔打开一扇门,从里边伸出来的都是白花花的脑袋,那骨瘦如柴的手里颤巍巍杵着一根拐棍。有的院墙坍塌,门前荒草萋萋,看着甚是凄凉无比。若干只野猫凄厉鸣叫,叫得人快要崩溃。一只土狗懒洋洋地在太阳底下昏睡,见着生人眼皮也懒得抬一下,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。

怀念儿时的那种喧闹,黎明被鸡鸣鸟儿唤醒,炊烟袅袅升起,香味缓缓飘来,接着牛儿出厩,“啪啪”的鞭子在村庄的上空响起,整个村庄便由静默变得一下生动鲜活起来了。现在,乡村安静得有些瘆人,现在的牛羊当然没必要再往山上赶了,有激素饲料快速催肥,早早送进屠宰场就是了,孩子们也不需要斗蟋蟀捉蚂蚱抓泥鳅了,有喜羊羊和灰太狼,有手机、游戏机玩得天昏地暗就行了。你如果说起小时候父辈们上山掏鸟窝捡菌子扯野果,在森林里捉迷藏躲猫猫,孩子们大多会目瞪口呆,不知所云。

农业现代化步伐的加快,是文明进步的象征,也是历史发展的必然。然而,由于传统农具逐步被现代机械化所取代,农耕作业方式与我们已经渐行渐远,“稼穑之艰”也与我们下一代渐渐疏离。在今天物质财富不断丰富的大背景下,体验劳动的艰辛和深化对粮食价值的认同,繁荣兴盛乡村文化,传承中华民族的文脉显得尤为重要。

我们现在来看那些原始、笨重、粗糙、沧桑,记载着岁月印痕的那一件件老式农具,思绪会拉回到若干年前,勾起许多令人难忘的回忆。让我们更进一步贴近大地,亲近泥土的清香,体验农业劳动的艰辛,不忘“谁知盘中餐,粒粒皆辛苦”,也是记住乡愁的最好途径。

锄头,那一定是在山区用的,呈月牙形,像一轮弯弯的月亮,也叫月牙锄。据说,锄头发明已经有2000多年的历史了,是最早的铁器之一。月牙锄适合山地劳作,山地土不深,石头旮旯里刨土,不宜深挖,只宜轻轻地刨,深挖容易碰到石头,并造成水土流失。月牙锄两个角尖尖的,像下弦月,弯弯的,亮锃锃的,那是与土地亲密接触蹭亮的。坝区的锄头是经过改造的,没有两角尖尖的模样,而是平板的,取名叫板锄,锄把也长,适合举高用力深挖,不会造成水土流失。用的时间长了,木质的锄把被汗水反复浸润,被粗糙的大手无数次捏摸,玉滑滑的发出光泽。当暮色四合,农人夜晚荷锄归家,月亮照在锄头上,发出淡淡的清光,人就像抗着一个月亮在山间行走,那情景颇有诗意,即便再苦再累也不感觉了。

风柜,也叫风车,是一个较为复杂的农具。谷子、玉米从上部漏斗口倒进去,摇动铁手把,便有风在劲吼,从最初的微风、中风,到大风呼呼地吹起来了。摇把的人到达兴奋处,由慢到快,拿出十二分力气,越摇越猛,像一个喝多了白酒的舞者摇头晃脑手舞足蹈,风也由微风变成狂风。别看风柜土头土脑寂寞孤单地站在那里,它其实是个聪明的物件,一旦转动起来就会风起云涌,瞪着一双火眼金睛,就能很快识别哪些谷子、玉米是饱满的,哪些是瘪的,哪些是尘末,分得清清爽爽。那物件我小时使用过,到城里卖公粮给国家,也要使用,把秕谷扬飞,把饱满的谷子送进粮仓。

犁头,也叫犁铧,就像它的名字一样朴实无华,从字面上看与牛有关。犁地并不简单,我看过有个伙子想学犁地,结果不是浅了,就是深了,犁浅了,地翻不了,犁深了,牛拉不动,牛就仰天长啸,牛很不耐烦的羊子,回过头瞪了一眼那个小伙子。意思是,你犁得弯弯扭扭,浅浅深深,十分丑陋,真是个二百五,连我也跟着你丢脸,连一点征服土地的快感也没有。后来,犁把式接过犁头对那人说,犁地不是那么简单,把握得好,犁吃土、牛省力、人轻松。别看畜生,牛也通人性,土地是牛实现自身价值的天地,你对它尊重了,它就听你使唤,慢慢来吧。想不到,一个犁地的老头会说出那句很哲学的话。俗话说,人哄地一天,地哄人一年。那可不行,哄哄地简单,肚子却不答应。犁把式不同,他熟练地把牛轭套在牛脖子上,把头昂起胸挺起,手甩出一个漂亮的响鞭,洪钟般的一声发出指令,握住犁把的手掌握得恰到好处,牛得到命令双眼一瞪,往前一使劲,力拔千斤,犁头一个猛子扎入土地,死命往前钻,板结的土地便翻了一个身,犁过的土地形成一条沟笔直向前。牛被一根缰绳牵着,一张犁套着,犁把式被一块庄稼地绊着,一辈子,循环往复,无怨无悔。农人双脚站在泥土里,显得很踏实,看着翻过来黑黝黝的土地松松软软,散发出泥土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,一年的希望便开始了,扶着犁头的农人一脸阳光暗自笑了。我觉得,他们真正懂得泥土,懂得种子,懂得庄稼,懂得收获,他们就是一部活的农耕历史,是农业的百科全书。

犁耙。在小寨展览馆里,犁耙已经垂垂老矣,耷拉着脑袋被时光吊在墙上,尖锐的铁钉也收起锋芒,进入暮年。比起其它农具,年轻力壮时的犁耙是个超级大家伙,是农具队伍中的伟丈夫。一个长方形的大木框,上面有很多长而尖锐的铁钉,像一把把尖刀刺入泥土,主要是用它将田里或地里的土坷垃切碎。与犁头不同的是,农人不是站在土沟里,而是赤着双脚一前一后站在木框上,一只手握住牛缰绳,一只手拿着长鞭,像一个指挥若定的将军,胸有成竹地目视前方,口里不停地吆喝着,随着木框的移动而勇往直前。耙田耙地不仅是一个力气活,还是一个技术活。当然,还要有足够的胆量,站在耙上的人精神高度集中,丝毫不能分神,他时而挺胸凸肚,时而侧身扭胯,时而弯腰凝神,时而挥动长鞭,所过之处,原来大个大个的土坷垃细了碎了。站在犁耙上劳作,特别是在水田里,木框上全是泥水,最容易打滑,平衡最为重要,不能失足。否则,危险不期而至。

   再说石磨。    

石磨对于我们并不陌生,看到那个圆圆的石头,我便想起了石磨转动的隆隆声音,那是一首古老的歌谣,诉说着它无尽的风雨沧桑。    

千百年来,我们的祖祖辈辈就是围着这块圆圆的大石头转呀转呀,日出日落,春去冬来,不停地转,把包谷、麦子、豆子、高粱、糯米磨成细面,然后做成各种各样的食物端上餐桌。事实上,年龄在40岁以上的人都应该有印象,那些农具、家具、石磨,我们并不陌生,甚至亲自劳作过,体验过。记得读初中时,回到家里吃了晚饭就被母亲命令去推磨,第二天才有包谷饭吃。我家原来的小磨太薄,三颗两颗的丢进磨眼里,摇了半天包谷出来还是三瓣两块,只好丢了,重新买了一盘大磨,大磨死重,颜色呈暗绿色。母亲说,那石头叫绿豆石,好得很。那暗绿色的石磨确实美观得多,安放在一个板凳上,一个人坐着,右手握住磨把手旋转,左手把包谷抓了丢进磨眼,一摇动,白白的面面像雪花一样沸沸扬扬洒了下来。如果是磨黄豆做豆腐,黄豆放在一个盆里,加入水,拿勺子将水和豆子一起舀进磨眼里,磨里会流出乳白色奶汁一样的液体,瞬间就满屋飘香。推磨是力气活,如果一个人磨,只需要十多分钟,人就汗流浃背气喘兮兮了。歇歇,磨磨,再歇歇,再磨磨,直到磨完三斤包谷为止。那时妹妹尚小,我父亲去世得早,母亲要参加生产队的劳动,回家已经累了,磨包谷就是我的事,我因力气小虽不胜其烦,但那是自己的任务,必须完成。否则就要挨打,还要饿肚子。

石磨用一段时间后就要请师傅来修过。所谓修,就是用錾子顺着石棱錾掉一层,使之棱角分明。修过的磨子上下咬合得紧,隆隆之声更加欢畅跳跃,磨面也必然省时省力。

居家过日子,离不开那圆圆的石磨,石磨功不可没。每到一个农户家串门,都会听到“隆隆”的石磨声传来,人吃的、猪吃的,牛吃的,干的、稀的都要在石磨上完成。

石磨是一首欢唱的老歌,是一个时代无法抹去的沧桑记忆。

后来通了电,城南很快有了一个小钢磨,快速磨面自不用说,七里八乡的人都把包谷、谷子挑到那里去磨去碾,排很长的队,磨一次七、八十斤,很够吃一段时间了。有一次母亲为了赶早,不顾雪花飘飘洒洒,冷风嗖嗖,挑着七十多斤包谷天不见亮就出发,等到城南,天还未亮,磨坊大门未开,遂放下担子,浑身大汗,就坐在磨面房门口的石墩上休息。等上一个钟头,母亲身上汗慢慢回了下来,感觉衣服潮潮的贴在身上,冷风直往衣服里钻,身子很快颤抖起来。就是那次磨面,母亲留下病根,回到家里大病一场。从此,风湿关节炎便伴随了她老人家一生。每想到这些,我心里无比的酸楚,恨自己不能代替母亲。我的母亲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,她却是一个坚强的人,即便父亲过早离世,在那些苦涩的岁月里,无论多么艰苦无助,母亲都笑脸相迎,在她的人生中从来没有因穷困而愁眉不展,她的坚韧与刚强为我们三姊妹撑起了一把煌煌巨伞,为我们的童年撑出一片晴朗的天空,庇佑我们成长。

参加工作后,到山区才发现,我们家的石磨已经是小儿科了,农民家里的石磨简直就是巨无霸,有我们家几个那么大,也不坐着推磨,而是有一根长长的磨把,两个人摆正姿势,一脚前一脚后站好,使劲推拉磨把,让大磨疯一样地旋转,包谷不再是三颗两颗的放,而是用勺子舀了倒进磨眼,几十斤包谷瞬间就磨完了。遇着更大的石磨,恐怕有一、两百多斤,一个壮汉也望着傻眼,必须要两个人才推得动。大磨那声音轰隆隆作响,惊天动地,犹如坦克压着大地碾了过来。那时,老师们吃的多数是大米,偶尔搭点杂粮,其实就是包谷,我们凑多了就到附近农户家借磨,人家也非常乐意,说是老师来我们家多有脸面,那是看得起我们,尽管用就是。一大群男女教师,大家换着磨,嘻嘻哈哈,说说笑笑,一会儿就磨完了。

在小寨农耕文化展览馆门前看到的石磨稍比房里的大一些,与我在山区看到的又不一样,磨两边有两根磨把,需两人对面站着双手握住使劲旋转,那包谷就铺在下边的石磨上,推动上边的石磨(其实就是石碾子)反复碾压,直至碾细为止。那时,我们一起去的两个人好奇地上去推拉,因为力气不均匀,东扯西拉,你推我搡,拉不动石磨,惹得众人大笑,说是只知道胀干饭。

现在,石磨少了,偶尔在菜市场里还见得着踪影。有人偏偏爱好石磨磨出来的懒豆腐,说是本味、新鲜、爽口、绿色,不喜欢钢磨那股噎人的铁巴气。需要就说买半斤,或者一斤,摊主就现磨给你,毛豆绿绿的,鲜艳饱满,绝对绿色食品,非要说有添加剂的话,就是加了点水而已。我也多次去买过,味道确实不错,比小钢磨磨出来的清香好吃。


除了石磨,农村里那些带着先民体温的牛车、笊篱、墙板、碓窝、墩箩、镰刀、连枷、神柜、太师椅、长条凳等等,这些用具不多了,就是木匠用的推刨、墨斗、锯子、奔锄、镂锯、牵钻、凿子等,都难觅踪影,偶尔见着,已经是稀罕玩意儿了。

我们轻轻抚摸着那些农具,就像抚摸着岁月的痕迹,抚摸着时光的记忆......

我们是一个农业大国,大多数民族是一个农耕民族。即使你现在不是农民,不直接参与农业生产,也不晓得稼穑之难,但追溯到父辈、祖父辈,曾祖父辈,依然是农民,也就是农耕民族。按说,一个农耕民族应该有很深的乡土情结,然而,我们又是一个很容易遗忘的民族,我们昨天还陶醉在青石板上马蹄嘚嘚烟雨朦胧的春天里,今天就痴迷于灯红酒绿夜夜笙歌,置身于钢筋水泥的冰冷冬天了。

劳作,是农民对土地和庄稼的膜拜。那么,农具就成了他们书写大地华章的巨笔了。春夏秋冬,花开花落,他们用那支“巨笔”描绘出了农业生产最美的图景,也记下了许多宝贵的实践经验、教训和成功,是我们今天或今后不可或缺的一笔财富。可是,面对商潮汹涌,物欲横流的现实,农耕农具已无藏身之处。你到农村,就是到偏僻的山村,有些农具也很难见其踪影,传统的农耕文化魂归何处?

现在,我们已经进入到了信息时代,抬脚就是万丈红尘,转身就是物欲横流。有人还说进入了懒人时代。懒人的说法,颇有道理。电商的发达,网购的便利,极大地满足了懒人的需求。懒人时代最大的特点就是“足不出户”,坐在家里一个电话就有人送吃的穿的用的玩的来了。有些宅男宅女宅在家里若干天也不会饿死渴死冷死热死,吃喝不愁,娱乐不愁。家里摆一台电脑就可以购物、炒股、看书、交友、打游戏、码文字、种庄稼、做买卖、找情人。购物中心可以让人们满足生活的商业需求,一个个漂亮公园保证了享受自然的身心追求。远可驾车,近可凭腿,进入红尘,或趋近自然,基本满足了生活的欲望。

时间是一条不可逆转的河流,永不停歇地往前流淌着,不动声色地改变着这一切。祖祖辈辈几千年劳作生活用的那些农具、家具已经渐渐淡出了我们的视线,农耕文化就要失传了,成为了一种集体记忆。很多人都不知道滇东北千倾池为何物,不知道摆在展览馆里的那些丑陋的东西到底有什么用途,不知道我们的祖宗在制造和使用这些器具时所折射出来的智慧光芒,不了解前辈人那种对美好生活的热爱和追求。

乡村振兴离不开文化的振兴和繁荣,让农耕文明留得住、传下去,使泥土里酝酿的独有文化焕发新的魅力,需要各级政府进一步深化对农耕文明更大价值认同,需要营造一种尊重农业、关心农村的文化氛围。

“农耕文化展览馆”,把那些原汁原味浸透了历史汗迹,凝聚着民族智慧,已经老了、锈了、丑了、拙了、破了、陋了、斑了的农具当做宝贝扎堆在一起,构成了我们先辈生活的背景和底色,关乎他们生活的基本质地。策划者初衷或许就是对千倾池文化的一种追忆,对先辈劳作的一种纪念,想要找回一些远去的乡愁,让后世子孙深刻认识“粒粒皆辛苦”的稼穑之艰。

因为那些农具直观、真实而生动,参观者一目了然,它会让我们回望历史,追寻根脉,留住乡愁。而且农具都与土地有关,与一代人的命运有关,与那个曾经辉煌的千倾池时代有关,每一件农具都经过耕耘、磨砺和播种的辛劳,但也曾见证过成熟和收获的喜悦。

农耕文化绵延数千年,蕴含着无穷的哲理智慧和生生不息的精神。他们建馆摆上具有乡土气息的那些农具,我应该为小寨点赞。主办者不是头脑发热想出来的,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一种举措。目的在于传承农耕文明,以此折射朱提大地千倾池文化的历史变迁和人事沧桑,更是反映中华民族自强不息、坚韧不拔、勤劳勇敢、敢为人先,永不言败的精神。

作者简介: 周远清,云南作家协会会员,中国散文家协会会员。在《四川文学》《安徽文学》《边疆文学》《散文选刊》《读者》等文学刊物上发表中短篇小说和散文。作品入选《2011年全国微型小说年选》、《2015年中国小小说精选》、《中国散文大系.抒情卷》。曾获“中国百篇散文奖”、“滇东八地州文学奖”、“全国国土资源题材短篇小说大赛奖”、“全国微型小说二等奖”。出版散文随笔集《生活静悄悄》、《那一杯金银花茶》,中短篇小说集《斜刺里一拳》、《阳光受潮的季节》和《孤独的蓝纽扣》五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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